第六十四章:暗潮再起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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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她说:‘告诉萧慕云,云鹤先生不是最终的主使。玄乌会之上,还有更高的人。’”耶律隆庆压低声音,“本王问是谁,她只说了一个字——‘七’。”

    七?七星会?还是……第七个人?

    萧慕云心中剧震。难道王继忠还不是最大的内奸?还有更高层的人?

    “王爷为何告诉臣这些?”

    “因为本王信你。”耶律隆庆直视她的眼睛,“母亲害了你父亲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但她临终之言,或许能帮你查明更深的真相。算是……本王替母亲赎罪。”

    雪落在两人肩头,很快融化。萧慕云看着这位年轻的王爷——他有着渤海血统,母亲是叛贼,自己却忠心耿耿,战功卓著。这样的身份,注定要在夹缝中求存。

    “谢王爷。”她郑重道,“臣会追查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些。”耶律隆庆叮嘱,“‘七’这个字,可能指七星会残余,也可能指别的。但无论如何,能让我母亲在那种时候还忌惮的人,绝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分别后,萧慕云回到府中,立即召集亲信。除了妹妹苏念远,还有萧忽古、张俭——后者已从南京道调回,任户部侍郎,是萧慕云在朝中的重要盟友。

    “腊月二十朝会,必有风波。”萧慕云开门见山,“张侍郎,科举取士的名单、成绩、家世背景,可都备好了?”

    张俭呈上一叠文书:“全部在此。今科取士六十人,汉人虽多,但成绩确实优异。契丹十五人中,有八人是部落贵族子弟,凭真才实学考中,另七人是平民,尤为难得。渤海三人皆通汉、契丹、渤海三语,女真两人也是部族佼佼者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萧慕云翻看文书,“届时若有人攻击‘重汉轻胡’,我们便用数据说话。科举取士,唯才是举,不问出身,这才是太祖太宗设立科举的初衷。”

    “但保守派不会这么想。”萧忽古担忧,“他们定会说,契丹以武立国,如今却学汉人文章取士,是忘本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文武兼修。”萧慕云早有准备,“萧校尉,你从皮室军中挑选二十名勇士,要既能骑射,又通文墨的。腊月二十朝会,让他们在宫门外演武,同时现场作诗赋。让所有人看看,我大辽儿郎,既能上马杀敌,也能下马治国。”

    “妙计!”张俭击掌,“如此便堵了那些人的嘴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事。”萧慕云压低声音,“晋王透露,李氏临终前说‘玄乌会之上还有更高的人’,代号‘七’。你们可有什么线索?”

    三人沉思。苏念远最先开口:“‘七’会不会指七星会的七个席位?但七星会早已名存实亡……”

    “或许不是指席位,而是指第七个人。”张俭道,“七星会当初有七位核心,韩德让、耶律斜轸、萧匹敌、还有四位。如今韩、耶律、萧皆已死,剩下四人中,可有谁行踪诡异?”

    萧慕云脑中闪过那几个名字:耶律化哥(已软禁)、耶律敌烈(已死)、还有两位——耶律室鲁和耶律隆祐。但这两位都是忠臣,不太可能是内奸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七星会不止七人?或者,“七”是某个组织的代号?

    “先记下这条线索。”萧慕云道,“当务之急是应对朝会。张侍郎,你联络今科进士,尤其是契丹、渤海、女真出身的,让他们做好准备,届时若有质疑,要敢于为自己、为新政辩护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萧校尉,演武之事就交给你。要壮观,要精彩,要彰显我大辽军威文采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!”

    两人退下后,苏念远轻声问:“姐姐,那个‘七’……会不会是圣宗提到的、太后玉佩要寻的那个人?”

    萧慕云一怔。是啊,圣宗说过,太后临终前给了一枚玉佩,说若朝中生变,可持玉佩寻一人相助。此人身份特殊,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惊动。

    难道这个人,就是“七”?

    但圣宗没说此人是谁,只说玉佩是一对,父亲也有一枚。如今父亲那枚不知所踪,圣宗这枚也从未使用过。

    迷雾再次笼罩。

    腊月十八,萧慕云以枢密院知院事身份,在鸿胪寺接见西夏使臣。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老熟人野利仁荣。

    “萧副使,别来无恙。”野利仁荣拱手,笑容依旧温和,但眼底有藏不住的阴郁。

    “野利枢密使请坐。”萧慕云在主位坐下,开门见山,“贵国骑兵频繁骚扰我西京道边境,杀害边民,劫掠商队。此事,西夏作何解释?”

    野利仁荣叹道:“此事本使已听闻,实乃边境部落私自行动,绝非我国朝廷之意。我国主已下旨严查,定会严惩肇事者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萧慕云冷笑,“那为何每次骚扰,骑兵都打着西夏军旗?为何被擒者供认,是受野利遇乞将军指使?”

    野利仁荣面色不变:“定是有人诬陷。野利将军忠心为国,绝不会做此等事。萧副使若不信,可派人至西夏,本使愿陪同调查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萧慕云取出云鹤先生的供词副本,推过去,“这是贵国国师云鹤先生的供词,他承认在西夏朝廷支持下,潜入我大辽,组织玄乌会,意图颠覆朝政。此事,西夏又作何解释?”

    野利仁荣终于变色,拿起供词细看,越看脸色越白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定是诬陷!云鹤先生虽是我国国师,但绝不可能做此等事!定是有人严刑逼供,屈打成招!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诬陷,你我心知肚明。”萧慕云收回供词,“本官今日见你,是给西夏最后一个机会。立即停止边境骚扰,交出所有参与玄乌会的西夏官员名单,赔偿我边境损失。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语气转厉:“否则我大辽将公开此供词,并支持贵国太子李元昊。想必三皇子李成遇,会很乐意看到这份供词吧?”

   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野利仁荣额头冒汗。西夏国主病重,太子与三皇子争位已到白热化。若此供词公开,证明三皇子支持者云鹤先生是辽国内乱的幕后黑手,那太子的正统性将大大增强。

    “萧副使……此事可否通融?”野利仁荣语气软了下来,“我国愿赔偿损失,停止骚扰,但名单……可否暂缓?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萧慕云出人意料地让步,“名单可暂缓,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条件?”

    “西夏须与我大辽签订盟约,承诺互不侵犯,开放边境贸易,并在李德明国主驾崩后,支持太子李元昊继位。”萧慕云道,“作为回报,我大辽会销毁云鹤先生供词,并支持西夏对抗宋国。”

    这是要西夏彻底倒向辽国。野利仁荣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良久,他抬头:“此事关系重大,本使需请示国主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萧慕云起身,“给你三日时间。三日后若无答复,供词将公开。送客。”

    野利仁荣匆匆离去。萧慕云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雪中。

    苏念远从屏风后走出:“姐姐,他会答应吗?”

    “会的。”萧慕云道,“西夏如今内忧外患,宋国虎视眈眈,他们需要盟友。而辽国,是他们最好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样会不会养虎为患?西夏若强大起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控制。”萧慕云转身,“开放贸易,经济上捆绑;支持太子,政治上控制;必要时,还可以联姻——比如让晋王娶西夏公主。”

    苏念远睁大眼睛:“晋王?可他是渤海血统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因如此才合适。”萧慕云意味深长,“一个血统敏感、母亲是叛贼的王爷,娶西夏公主,既能巩固联盟,又不会威胁到圣宗皇位。圣宗会明白这个道理的。”

    腊月十九,西夏使团连夜离京。据鸿胪寺禀报,野利仁荣行前留下口信:原则上同意盟约,具体细节待回国商议后,再派使臣来签。

    第一局,萧慕云胜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,大朝会。

    天未亮,百官已齐聚紫宸殿外。大雪初霁,宫灯映照下的白玉阶泛着清冷光泽。今科进士六十人身着崭新官服,位列殿外最末,个个神情激动又紧张。

    萧慕云身着正一品紫色官服,腰佩金鱼袋,站在文官队列前端。在她身旁,张俭、李继隆等改革派官员皆面色凝重。对面,以萧孝先为首的保守派官员低声交谈,目光不时瞥向进士队列。

    钟鼓齐鸣,宫门开启。百官鱼贯入殿,山呼万岁。

    圣宗端坐龙椅,冠冕堂皇,不怒自威。他扫视群臣,缓缓开口:“今日大朝,一是论功行赏,东线西线将士浴血奋战,保我大辽安宁;二是今科进士入朝谢恩,为我大辽增添栋梁。众卿可有本奏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萧孝先出列:“臣有本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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