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弹劾风波-《剑胆文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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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赵大哥,”他看着这位从山东义军时代就跟随自己、历经生死的老兄弟,“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练兵心得,阵型变化,以及……飞虎破阵剑的几式精要。飞虎军……就托付给你们了。记住,无论谁来接管,无论将来如何,这支军队的魂,不能丢。抗金之志,不能灭。保护好兄弟们,也……保护好自己。”

    赵疤脸双手颤抖地接过手册,虎目含泪,重重点头,喉头哽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辛弃疾又逐一看向其他将领,目光在每一张熟悉的、此刻写满悲愤与不舍的脸上停留片刻,然后,他后退一步,对着众人,深深一揖。

    众人慌忙还礼,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辛弃疾直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顶凝聚了他无数心血与希望的军帐,看了一眼帐外飘扬的“飞虎”军旗,然后,转身,大步走出营帐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满是尘土的营地上,显得孤单而决绝。营门外,只有一辆简陋的青篷马车和两名奉命“护送”(实为监视)他离开的普通衙役在等候。

    他登上马车,车帘放下,隔绝了营中无数道追随的、悲戚的目光。车轮辘辘,碾过赣江畔的黄土,向着南方,向着那不知归宿的“乡里”,缓缓驶去。

    身后,飞虎军大营的轮廓渐渐模糊,最终消失在暮色之中。那面他曾亲手升起的旗帜,不知明日,将插在何人的旗杆之上。

    罢官诏书如同一道闪电,劈碎了他刚刚构筑起的梦想堡垒;也像一场深秋的寒雨,浇熄了他胸中熊熊燃烧的火焰。前路茫茫,归处何方?满腔的韬略与热血,难道真的要在这“天凉好个秋”的叹息中,彻底沉寂,化为铅山脚下的田园篱笆,与门掩之草、径封之苔为伴吗?

    马车颠簸,辛弃疾闭目靠坐在车厢内,手中,依旧紧紧握着那柄未曾出鞘的“守拙”剑。剑身冰凉,却仿佛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与过往那个热血激昂、壮志凌云的自己之间,最后的联系。

    弹劾的风波暂时以他的离去而平息,但这场风波所掀起的巨浪,对他个人、对飞虎军、乃至对南宋本就微弱的北伐元气所造成的冲击与伤害,却刚刚开始。而辛弃疾的宦海生涯,也随着这道罢官诏书,骤然中断,坠入了一个漫长而未知的低谷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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